文.圖 / BJ周
法國巴黎的地下又挖出成堆白骨!
根據英國日郵03/03的新聞報導,巴黎工人在一家超市進行地下室擴大工程時,發現了大約200具的白骨埋在地底。有人認為這些是500年前重創法國流行病的受害者,超市前身是一家歷史悠久的醫院。但為什麼會把屍骨埋在地下室?

上圖為挖出白骨的巴黎超市 (圖片;英國日郵)
原來不說十四世紀讓歐洲人聞之色變的黑死病,僅就巴黎在十八世紀爆發另一場瘟疫,每天以數百人感染的速度擴散蔓延,不知道死了多少人,每一個街區教堂的墓地屍滿為患,一層一層往下挖都不夠用,只好到處找地方埋,最後還把過多的屍骨轉移到一處廢棄的地下採石場。
講到地下採石場,巴黎的地下其實已挖空了大半,尤其是左岸地區,所以那邊的高樓大廈不多。地下開採出來的石頭拿去蓋地上的教堂皇宮,長年累月留下300公里長的地道和洞穴,今天開放人們參觀的地方,只是這個地下世界的1公里。
從1786年到1810年,負責搬運的教士們在這個採石場堆放了大約600萬到700萬之間的屍骨,由於數量太大,而且身首分家,最後搞不清楚誰是張三李四,誰又是王二麻子,只能簡單標誌哪一年從哪個公墓移過來的。
所以,今天這處地下墓場〈又稱地下墓穴Catacombes〉,堪稱「無名屍骨大拼盤」的萬人塚,是巴黎歷史的一段惡夢。可是,據說哲學家孟德斯鳩、數學家帕斯卡等名人,也不幸流落在此,只是人死後都變得一樣,他們到底在哪?已無從分辨。

到巴黎去看鐵塔凱旋門是基本行程,參觀地下墓場就純屬個人興趣,本文部落格既然名稱「遊歷世界不思議」,各國墓地自然要去看看,鬼月再說怪事。墓場照片我儘量縮小放在一起,以免讀者看多了不舒服。
巴黎地下墓場並不可怕,但不適合心理上對死亡深懷恐懼、對狹小空間會有窒息感或呼吸系統不好的人,因為全程45分鐘走在空氣稀薄濕冷的狹窄地道裡,眼前都是昏暗燈光下髏骨脛骨堆起的陰森牆面,有些遊客參觀到半途就想離去。
想想那些僧侶教士都不忌諱的觸摸過屍骨,且不可思議的排出圓垛支柱和立方體,還把頭骨放在大腿骨組成的牆上做鑲邊或裝點,好像在玩藝術創作,花樣雖然比不上捷克的人骨教堂多,但巴黎地下墓場的人骨數量居冠。
1871年爆發巴黎公社起義,行動失敗的工人躲入地下墓場逃生,隨後追來的軍隊在此展開血腥鎮壓。1897年由一百多名法國各界名流在此舉行音樂會,加上今天參觀遊客絡繹不絕,躺在這裡還真不容易得到安寧。

上圖是神殿側後方,下圖是正面縮小模型,兩旁刻有入祠人名

萬神廟又譯萬神殿〈Pantheon〉,就是先賢祠,也是所謂的偉人公墓。Pantheon這個字在希臘文裡是「諸神」的意思,希臘羅馬從前是多神信仰,萬神廟的原型在義大利羅馬,起初是為了紀念屋大維征服埃及,屋大維後來成為羅馬帝國開國君主,竟被列入「神」的行列。這跟我們關老爺成為關聖帝類似。
巴黎萬神廟的前身是聖吉納維夫(St. Geneviev)教堂,她是羅馬天主教裡巴黎的庇護神,法國大革命時期因廢除宗教,教堂才改成安置法國傑出公民的陵墓。
聖吉納維夫教堂從一個破敗的小教堂,變成新古典主義建築風格的大神殿,是法王路易十五重病痊癒後,為了還願請人重建。她的入口立面模仿羅馬的萬神廟,大圓頂模仿倫敦聖保羅大教堂,所以氣勢肅敬。
巴黎萬神廟的平面是十字形,柱細牆薄,中央交叉處有高大穹頂,四翼有較低的扁平穹頂,牆上繪有巴黎歷史的壁畫,室內空間簡潔開朗。但受到大革命的破壞,封掉許多原有的巨大採光窗,室內現在變得較為陰暗。




入口立面由22根柯林斯式柱子組成巨大柱廊聳峙在台階上,三角形的山牆壁面上,有著名雕刻家的大型寓意浮雕,中央象徵法國的女神,正把花冠贈給分坐兩旁“自由”和“歷史”的代表。檐壁上刻著「獻给偉人,祖國感謝。」


神廟裡有一件非常特別的展示,它是由物理學界的巨擘傅科,於1851年在殿內中央穹頂懸掛一條長67公尺的鋼絲,尾端繫著一顆重28公斤的鉛錘,完成了證明地球自轉的實驗設計。這個鐘擺又叫「傅科擺」,安伯托‧艾可(Umberto Eco.)的同名小說「傅科擺」,就用它狎戲了中世紀歷史。

▲上圖就是「傅科擺」的鉛錘 ▼殿內具有歷史的彩繪玻璃

艾可是位學識淵博、文字珠璣的作家,我懷疑丹‧布朗的「達文西密碼」一系列小說,主角羅拔‧蘭登教授就是以安伯托‧艾可為雛形,因為執教於大學的艾可博士也是符號學權威,他的聖殿武士故事早在布朗之前問世。
巴黎神廟的地下墓窖跟地上的主建築差不多大小,上百位名人的祠墓林立,有伏爾泰、盧梭、雨果、左拉、大仲馬等人,居里夫人是第一位以自身偉業進入萬神廟的女性。看到他們長眠於此,仿佛書上讀過的名字都與我落實在同一時空。




上圖是盧梭、伏爾泰、居禮夫人的「家」,下圖是雨果、大仲馬的「家」

盧梭、伏爾泰、孟德斯鳩合稱「法蘭西啟蒙運動三劍俠」,奇怪的是前兩人在神殿裡受人瞻仰,後者卻湮沒在廢棄的採石場裡,就算陰錯陽差誤置,神廟墓窖裡也有遺骸不見只存牌位的骨灰罈或空棺,不知何以不能為孟德斯鳩留一席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