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 9 月, 2022

看到「2022卡帕多奇亞熱氣球嘉年華正式開跑」,新增了Ihlara與Çat 可以玩熱氣球的資訊,不禁想起厄赫拉熱峽谷(Ihlara Valley)這個奇妙的地方。

厄赫拉熱峽谷是一個火山岩谷,位在卡帕多奇亞地區西南部,總長大約15公里,深達150公分,它是東邊的厄爾西耶斯山(Erciyes)和西邊的哈桑山(Hasandagi)於千萬年前數次噴發後形成的裂縫,經過從谷底中央蜿蜒流過的梅倫迪茲河(Melendiz Stream)侵蝕而成的景觀。

與卡帕多奇亞其他地區塵土飛揚的大地景象,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厄赫拉熱峽谷底部有河床滋養,植被茂盛翠綠,人民被峽谷的沃土和水源吸引聚居,而峽谷獨特的地理位置,也成為第一批躲避宗教迫害的基督徒隱居所在。

今天遊客去卡帕多奇亞地區,一定都會去參觀格雷梅Göreme露天博物館,因為那裏有30多座岩石教堂。但是你知道嗎?隱身在厄赫拉熱峽谷的基督徒,卻在峽谷鑿出了上百座洞穴教堂。

原來,有些教堂和修道院以隧道連接,從峽谷上方看不見下方教堂的動靜,即使在阿拉伯人入侵的時代,山谷中隱秘的教堂仍在繼續運作,不致受到戰爭災禍的摧毀破壞。

有沒有人好奇過卡帕多奇亞地區,為什麼有那麼多的基督教教堂嗎?

事實是,公元1世紀的安納托利亞(又名小亞細亞)就已經有七個基督教會所,可以想見土耳其曾是基督教最早傳入而又傳播得最廣泛的地區。直到13世紀,隨著奧斯曼帝國的創立擴張和統治,才使得土耳其的基督教被伊斯蘭教取代。

卡帕多奇亞地區的基督教信仰,第一批耶穌追隨者是公元33年五旬節期間訪問耶路撒冷的猶太人,他們聽使徒彼得講道,領受了聖靈,然後以“彌賽亞猶太人”的身份回到卡帕多奇亞該撒利亞。然後在公元62年左右,有了第一世紀教會的存在。

但是,卡帕多奇亞今天的教堂和修道院遺跡,最早的也只能追溯到6世紀,再早的都蕩然無存,這是比較可惜的。

根據官方資料,卡帕多奇亞約有500-600座洞穴教堂,其中250座集中在幾個熱門景點,其餘教堂零零落落分散在比較孤立的地點。在五、六百座洞穴教堂當中,大多數是小教堂,只有100-150個有像樣的畫作。

厄赫拉熱峽谷雖然曾有105座洞穴教堂,然而到了今天,被拆毀或坍塌埋在廢墟中的教堂,可供安全開放參觀的僅有15座,但是其中一座名列「卡帕多奇亞十大洞穴教堂」。

總之,去厄赫拉熱峽谷除了能看到不同於卡帕多奇亞地上的壯觀美景,還能看到13世紀之前的洞穴教堂和修道院生活,以及峽古兩旁曾有四千多個鑿岩民居。整個景觀跟格雷梅露天博物館很不相同。

土耳其和希臘於1923年簽訂了基於宗教認同而強制驅離居民的「人民交換條約(Population exchange between Turkey and Greece)」之後,希臘的40萬穆斯林回到土耳其,土耳其120萬東正教徒返回希臘,包括峽谷裡的居民和修士,只留下蜂巢狀的峽壁空洞。

去到厄赫拉熱峽谷有四個辦法:
A)乘坐dolmus公交車前往Acıgöl,然後乘坐TAXI前往Ihlara。
B)從你的住處直接乘坐TAXI前往Ihlara。
C)租車自駕到Ihlara。
D)參加Local Tour 前往Ihlara。

第四個辦法最簡單,有專車接送不用費神不怕迷路,萬一健行路上腳受傷,或被路邊什麼動物咬傷,起碼還能向專業人員緊急求助。如果是自駕,走到最後還要回頭去停車處取車,時間和體力上要自行衡量。

厄赫拉熱峽谷有四個出入口,都要買門票進入:
第一個位在峽谷起點,也就是Ihlara村附近;
第二個位在峽谷4公里處,也是主要入口;
第三個在峽谷7公里的Belisirma村;
第四個在峽谷末端的Selime Monastery。

由於從第一個入口到第三個入口之間,是峽谷中教堂民居最多、自然景觀最美的區段,第二個入口就成為最多人進入峽谷的通道。不管哪個入口進入都要買門票,體力好時間多不妨從頭走到尾,一般只從第二入口走到第三入口。

在進入厄赫拉熱峽谷之前,要準備的是一雙越野鞋,還要揹上水和零食,因為會走大約兩小時的路,熟男熟女最好有護膝或登山杖,因為光是走下峽谷,只能走超過350級的長階梯,峽谷的小路也並不平坦。

雖然峽谷裡原有105個岩石教堂,可是被拆毀或坍塌埋在廢墟中的教堂,可供安全開放參觀的僅有15個,其中一個就在到達谷底的木階梯附近,也是第二個入口區段裡會看到的第一座教堂Agacalti Kilise。

Agacalti Kilise教堂有另外兩個名稱,一個是「Church of Pantassa」,Pantassa是希臘東正教中聖母瑪利亞的傳統稱號之一;另一個是「Church of Daniel」,Daniel是聖經裡最聖潔的人物之一但以理。用了這兩位的名字稱呼,跟教堂內的兩幅濕壁畫有關。

Agacalti Kilise入選“卡帕多奇亞十大洞穴教堂”,以精緻圓頂和柔美色彩,被認為是最美麗的地方。入選標準包括:保存質量、環境之美、藝術價值。

Agacalti Kilise教堂壁畫的聖經場景,跟其他地區有所不同。這是早期受到兩位君士坦丁堡教會領袖的教義影響,一位是巴西流(Basilof Caesarea)、一位是格雷戈里(Gregory of Nazianzus),他倆並稱「卡帕多奇亞教父」。

教堂是一個十字形的布局結構,中央房間的上方覆蓋著一個高鼓圓頂,比較像是一個帶有八個凸起的南瓜形。這個不規則的圓頂模仿了東地中海(即敘利亞或亞美尼亞)的建築風格。

圓頂下的四個拱門上分成兩層圖畫,有12 位使徒和 4 位教父,以及八位舊約先知的半身像,。圓頂中央是被天使簇擁的耶穌,拿著福音向下面的人示意祝福。

這個室內空間的光源,來自石壁上的一個窗口,引進外面的陽光,照亮了現場,結合建築和繪畫的氛圍,營造出參與式禮拜的場景。

中央房間的西室,有但以理和獅子的畫像,以及聖母升天的壁畫,據信是卡帕多奇亞地區的唯一,教徒相信該畫有治癒絕症的奇蹟力量。

教堂壁畫採用的技術製作,可追溯到9世紀至11世紀。雖然壁畫很多地方已經殘缺不全,色澤依然鮮艷,筆觸純真質樸,植物和幾何裝飾也顯得與其他10世紀左右的拜占庭教堂大不相同。

看完教堂之後,便是健行之路的開始。

事實是,除了用走的,也沒有別的工具可以通過峽谷。如果從頭走到尾,大概要七八個小時,只從第二入口走到第三入口,3.5公里慢慢走就不過一個多小時。

健行步道沿著蜿蜒曲折的河流或寬或窄變化,沿路可見白楊樹和開心果樹,但由於季節入冬,不見草木鬱鬱蔥蔥,也沒有五顏六色的野花,景色略顯寂寥蕭瑟,卻是別有意境。

谷底氣溫很低,穿著厚重冬衣仍感寒意,好處是高聳光禿的岩壁上,民居和教堂洞口都看得十分清楚,也算另一種收穫。

半路遇到一頭驢子,不曉得誰家放生出來遊蕩,看牠長得可愛,我便摸了摸牠的頭,果然路邊的野驢不要惹,牠就開始一直跟著我,本來以為小驢只是跟我同路,後來發現我走牠走、我停牠也停,有別人經過牠不去跟,簡直成了我的驢友。

擦肩而過的他人笑說小驢可能會跟我回家,反倒讓我擔心被懷疑“誘拐良家小驢”,不得不停下來用華語大聲斥令牠回家,讓牠明白我跟牠不是同一國的。說也奇怪,牠好似聽懂了,後來就停下不再尾隨。

這一段健行路上的小插曲,是讓大家知道,如果沒看到旅遊指南的介紹說峽谷有鳥兒啁啾,蜻蜓飛來飛去,河岸上可見烏龜青蛙和蜥蜴,沒關係,有緣也會見到一隻可愛又奇怪的小毛驢。

走到第三入口的Belisirma村,峽谷的河流旁有幾家餐廳,健行遊客多會在此上個洗手間,或停留用餐,享受安納托利亞美食和峽谷美景。

歷史悠久的Belisırma ,雖是一個小希臘村莊,但因為它是少數位於山谷內的村莊之一而非常獨特。古老的石屋緊貼河流上方的右坡,一條陡峭的小路從村莊通向山谷,並經過許多的遺址。

河上架起了座席,夏天應該蠻清涼愜意,冬天我就寧可坐在岸邊曬太陽。

飢腸轆轆的點了一份餐Kiremitte Tavuk,鐵盆裡有飯有菜有肉,還有我最喜歡的土耳其紅茶,三口兩口下肚,就似灌入真氣恢復了我的體力。同桌有人點了熱湯,上來一籃比我臉還大的麵包,老外配上起司喝湯,倒顯得我成了大胃王。

原來早餐只進食了一杯咖啡一顆蘋果,卻因為這頓午餐吃好吃飽,後來的行程一路精神抖擻,也不必吃巧克力糖補充熱量了。

從第三入口的Belisirma村,到第四入口的Selime村有八公里,腳程約需兩個多小時。參加當地旅遊團,就會在第三入口處接應遊客,直接開車送到峽谷末端,這比自駕還要走回頭路去取車方便多了。

Selime村是厄赫拉熱峽谷由南健行到北的終點,壓軸景點是卡帕多奇亞最大的洞窟教堂—塞利姆修道院(Selime Monastery)。

塞利姆修道院的歷史,可以追溯到公元8世紀或9世紀。在裡面,可以找到看不清楚的殘存原始壁畫,古代的赫梯人、波斯人、羅馬人、早期基督徒、拜占庭人、塞爾柱土耳其人、奧斯曼人等,都曾在這裡定居並留下文明的痕跡。

雖然修道院的歷史可以追溯到8世紀或9世紀,但結構中的壁畫可以追溯到10世紀末和11世紀初,描繪了升天、天使報喜和聖母瑪利亞等。可惜的是,大部分的壁畫都沒有被保留下來。

10世紀~11世紀期間,修道院被改建為商隊旅館,為沿著絲綢之路的旅人和商人提供避難所,這種驛站系統由塞爾柱土耳其人設置,以促進這條道路網絡上的貿易,直到16世紀發現更快的海上航線,塞利姆修道院才被遺棄。

被稱為大教堂的塞利姆修道院,曾經是許多主要神職人員接受教育指導的所在,卻也是該地區在戰爭時期的軍事總部,因此其功能融合了禮拜、堡壘和商旅,迷宮一樣的格局應有盡有,成為一座令人驚嘆的岩石切割建築。

塞利姆修道院位在的火山凝灰岩,幾乎整座都被開鑿,內部以兩根石柱分成三部分。中心是一座主教堂,另有修士宿舍、畫廊、廚房、煙囪和墓室,寺院還有一個舉行重要宗教和軍事會議的庭院。其他兩區有大廳、迴廊、平臺、儲藏室、地窖、樓梯、通道和排水溝,甚至還有馬厩,上上下下加起來好幾層。

塞利姆修道院的頂部,有一個堡壘狀的結構,還有一圈壕溝依然可見,只能從彎曲的隧道和陡峭的階梯攀登,但是我在洞穴間穿梭,能感到腳底岩石被風侵蝕落成沙石的滑溜,建議還是不要輕易冒險的好。

站在塞利姆修道院的高處,遠眺四周平野曠蕩,突然想起「昔人已乘黃鶴去,此地空餘黃鶴樓。黃鶴一去不復返,白雲千載空悠悠。」

由大自然造化的厄赫拉熱峽谷,一路行來又處處有人工痕跡,正是峽谷見證歲月流逝下的過客匆匆,而人類也在每個世紀走進峽谷接受自然神奇的洗禮,這樣一個從亙古到永遠的關聯,便是行走其間心靈體會的感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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